Community Innovation

【社區好好學分享系列】社區營造與市區重建-「沒有未來的社區」又怎樣營造

(日期)

March 27, 2026

(撰文)

Cody@Good Lab

隨著城市發展的步伐加快,市區重建成為了許多舊區將要面對的過程。社會各界對於如何在發展中保留社區肌理、延續鄰里關係,一直有著熱烈的討論。近年我們亦觀察到,在市區重建的過程中,有不少資源投入作「社區營造」,期望能凝聚社區共識,共創可持續的社區願景。

Good Lab 過去一直分享對於社區營造的理念,核心在於「關係營造」,其中一個關鍵連結為「個人與未來」的關係,亦即明白到社區能否達致繁榮與個人的裨益息息相關,繼而思考為社區各社群達致共贏的未來。

然而,當居民面對重建,原有的社區網絡面臨瓦解,或會感到無法共享到重建後的裨益,甚至會覺得社區的未來與自己無關。當香港的「市區重建」遇上強調個人和他人之間同理、共創、共贏及充權的「社區營造」時,兩個在根本上有衝突的概念,又如何並存且相互影響。

順德昇平名揚里:利用歷史建築重新營造社區未來

最近 Good Lab 團隊到訪順德昇平社區,名揚里的社區營造項目經驗或值得我們借鏡。名揚里的歷史可以追溯至清末期間,因此區內有不少歷史建築物的外牆都以蠔殼建成,是華南地區能夠就地取材的建築材料,確保建築物冬暖夏涼,亦是天然的防盜設計。

然而,自從珠三角人口遷移後,順德區一帶的城中村連帶名揚里出現閒置情況,區內不少歷史建築都被閒置。但當地並沒有選擇全面清拆重建,反而吸引不少有心人士進駐區內,簡單執修後重新利用作社區用途。

其中團隊到訪的蠔宅社區藝文空間(下簡稱「蠔宅」)得到和的慈善基金會及順德區社會創新中心所設「和地在創」項目支持,重點探索藝術介入社區之作用。由2024年開始,蠔宅營造團隊利用名揚里以蠔殼建造的歷史建築以及鄰近的社區中心,聚集退休女性成立媽媽再造社,招募區內青年共學裁縫技能,收集區內因工廠生產過剩的牛仔布料,重新再造牛仔袋以及各種紡織品,公開發售。團隊亦以順德的集體回憶和本土文化作為策劃社區活動的主軸,包括以順德水牛作為創作線索的藝術家駐地及社區共創活動,參與大良漁燈會巡遊,作為藝術介入社區營造、傳承在地記憶的手法。

在與機構負責人交流期間亦得知項目已經逐步做到收支平衡,亦期望來年能夠錄得盈餘,以財政自主的形式營運,逐步脫離依賴基金會和官方的支持。可見,以社區營造推動市區更新,營造賦能的社區,相信社區的集體智慧,讓社群自主決定未來,就不必然需要政府,基金會無了期注資,比起以地產賣地在財政上可能更持續和穩定。

儘管這並非傳統市區重建例子,但正打開了我們對於社區更新和社區營造之間的想像。在官方的支持、基金會的起動資本、民間懂得社區營造的有識之士:官、民、基金會的三方協作之下。不少城市空間絕對有潛能重新 Re-Purpose 成切合跨代社交需要、集體知識交流、可持續經濟的生產空間。

這不單止能夠保留社區的肌理,讓充滿歷史文化的環境,和人的關係被重新塑造成為一個能夠承托集體回憶,傳承本土文化和手藝的空間。當中更呈現我們認為一個理想的社區營造項目,應該能夠重申人與未來的關係。合作社的成功直接回饋與改善社區未來;社區的繁榮亦讓合作社能夠持續經營。立足於此,眾人的未來與社區的未來更是形成了一個共贏的共同體,帶領社區走出空巢問題。

營造先於重建:營造屬於眾人的未來

再回到香港,當太子花墟、九龍城的潮泰社區等地方將要面臨重建的挑戰時,我們不禁思考,如何能借鏡成功的經驗,以社區營造推動真正的市區更新,而不是以「社區營造」之名,一邊「重建」,一邊「營造」。

或許從已故批判地理學權威鄧永成在 17 年前對市區重建的見解【註 1】能夠為我們帶來些啟發。他認為市區重建依賴技術語言並將社區持份者切割處理,誘發「分化性差異」,令各方傾向只著眼於自身利益,忽略了社區整體的長遠發展。我們需要問的是:在市區重建的過程中,如何確保社區營造能真正為居民充權?我們為人與社區塑造了怎樣的未來?

社區營造不應只被視為處理潛在衝突的緩衝,或僅是發展過程中的配套。如果人與社區的未來不斷被架空,不被尊重,「社區營造」在旁人眼中難免只是一場形象工程。鄧教授對於市區重建所期許的,是誘發立足於眾人生活的「創造性差異」,這顯示出尊重居民生活、社區肌理的社區營造,當中固然有許多可塑性。我們明白,要讓所營造的未來能夠接合重建的願景,需要各方共同努力。社區營造應置於更重要的位置,推動跨界協作,讓民間的力量作為推動社區未來的主力。

Good Lab 是一個推動社會創新的跨界平台。我們致力協助公營機構、企業及 NGO 以流程設計(process design)的方法找到理想的新方案,以賦能的理念注入創新力培訓,並推動跨界在社創和公益慈善的共學,實踐創新,建立具韌性和可持續發展的社會,有效應對未來的種種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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